《病秧子也要拯救世界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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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珠转眼就连成了线、织成了幕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时去命衰,桃花也从满树芬芳变成零星几朵,在狂风中东倒西歪。
“我去杀了华济世,杀了这群昏官。”晏春山恨恨道。
妙章则异常平静:“杀不尽的。”
“杀了一个华济世,明天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杀了这批昏官,也会有新的人坐上去。只要吃人的世道不变,权力和金钱就永远凌驾于公平之上。”
晏春山一时说不出话。他向来信奉以眼还眼、以牙还牙,觉得世上恶人,杀一个便少一个。此时听她这番话,倒生出几分怅然来。他又一次意识到,仅凭一人单刀,根本劈不开这沉重的黑暗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轰隆!
雷声响起。
妙章忽而笑了。
就在这一秒,闪电划过天际,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,将那笑容衬得既诡异又决绝。
“你知道吗,在我们那个年代,有一部非常出名的话剧,叫《雷雨》。”
晏春山不懂何为话剧,但也没有打断。
妙章简单说了下这个狗血的故事,随即抬眸观察他的反应。
他脸色古怪极了,“所以,周萍先爱上了继母,后来又爱上了自己妹妹?”
妙章没忍住,真心实意地笑了笑:“我第一次看完,也是你这个表情。”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“我当时写了一篇观后感,最后一句话是,在一个雷雨夜,所有真相都会被揭开,所有人都会得到应有的结局。”
她从书包里拿出雨伞,“唰”地一下撑开,“你看,我这把伞的伞柄是金属的,很容易导电。”
“导电是什么意思?”
妙章眼里闪着疯狂的光,“既然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,那就让他们看见棺材好了。”
“你觉得,天雷劈棺、尸骨现世,这个戏码怎么样?到时候,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报应,是天意,就算华济世再有钱有势,也压不住悠悠众口。”
晏春山大概理解了,嘴唇微动,一句“你疯了”已到嘴边,到底还是忍住了。
只因他转念一想,自己又有多正常?正常人会半夜趴屋顶上听墙角?正常人会鬼鬼祟祟潜入人家?正常人会拿糖丸当毒药要挟人?
自打遇见她,他做了太多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,既然都到这一步了,再往前走一步,又有何不可?
“嗯?你怎么不说话呀,我的主意怎么样?”
晏春山顿了顿:“很,莫名其妙。”
“为什么!”
晏春山唇边勾起浅浅笑意,眉眼如化开的春雪,透出少年人该有的狡黠和灵动。
“我的意思是,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蔚蓝色的灵光在他指尖一点点凝聚,起初只是萤火似的一簇,然后越来越亮,化成细细的电光,伴随着噼啪的轻响。妙章目瞪口呆,他笑意愈深:“因为……我会引雷。”
妙章气得想把自己头扭下来。
她真是傻了,在这里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的,居然忘了这根本不是她原先的世界!这里竹子都能成精能杀人,有人会引雷术,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。
“事不宜迟,出发吧!”妙章拿起雨伞,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。
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,自从知道寿芳的下落,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,眼前总会浮现她画眉那天的场景。寿芳眉眼弯弯,带着点撒娇的语气,对她说:“妙章姐姐,快来帮我!”妙章不断默念,我会帮你的,我一定会救你的。
晏春山没立刻出去,而是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雨丝被风吹得斜斜乱舞,雨伞起不到多大作用。她的裙角和发尾很快就被打湿,她却不管不顾,野蛮地向前走、向前走。像一株昂然挺立的剑兰,剑锋向上,永不卷刃。
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,突然就有了答案。晏春山一直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听她的话。明明她身体不好,武功不高,还总做出离经叛道的事。但偏偏,她每往前走一步,他就愿意跟一步。
现在他懂了。
如果说何姑娘的死,像巨石砸进他平静无波的生活,让他清楚看见自己的无知和无力。那么她,就一次次让他见识到——
勇气与决心。
晏春山快步追了上去,妙章发现他就这么淋着雨跟了出来,耳根莫名热了热,连忙把伞塞到他手里。他也不推让,只默默把雨伞往她那边倒。
两个人都明白,今夜之事无论成不成,他们都没有退路了。如同两支被同时发出的箭,也许头破血流,也许折戟沉沙,都只能接受命运,无怨无悔。
风雨大作,前途不定。至少这一刻,他们同享伞下的宁静。
晏春山熟门熟路迷晕了守墓人,正要往华端全墓前去,却猛然察觉到什么,伸手拉住她的袖子。
妙章被他严肃的模样震慑住了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下颌紧绷,手也搭在了刀上,几秒后低声道:“东西两边埋伏了人,大概二十个。”
“你能招架吗?”
他不说能或不能,只微笑着朝她眨眨眼,妙章这才放下心来。
晏春山: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都出来吧!”
话音刚落,两侧果然哗啦啦涌出来一堆人。个个虎背熊腰,满面凶光,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。
站在最前面的男人,却与他们截然不同。
他穿着绛紫绸衫,蓄着一把漂亮的长须,颇有几分斯文风流的气度。
妙章认得他,华端全最信任的管家,刘曦。
刘曦打量了他们几眼,抚须而笑:“我还当是谁,敢夜闯华家的地界,原来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。”
“说吧,哪家派你们来的?张家?还是于家?生意场上的事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不嫌丢人吗?”
晏春山利落拔刀,只等妙章一句话。
刘曦抬手劝阻:“哎,有话好说,何必动刀动枪的。我家老爷宅心仁厚,不愿多造杀孽,只要说出幕后主使,便放你们一条生路,如何?”
妙章只觉得荒谬,就因为杀的是个穷人,他们便如此自信,此事不会生出一丝后患吗?
妙章眸中满是寒意:“你既已认定是同行所为,又何必多问。”
“哼,果然是他们,自己没本事,就会背地阴人。”
“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,我这些弟兄都是出了名的好手,对付你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。”
“呵,你家老爷读了那么多年书,难道没听过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吗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刘曦不解地皱了皱眉。
素白的手指直指青天,声音如雨水般清冽:“我说,我们是上天派来惩罚你们的!”
她给了晏春山一个眼神,空中立即闪过淡淡黑影。
刘曦压根没看清他的动作,身体却本能感受到杀气,仓皇后退一步,但还是晚了。他只觉寒风拂过,伸手去摸,悉心呵护数十年的长须已齐齐断落。
而晏春山已退回妙章身后,眼神阴鸷,一言不发。
刘曦胳膊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。此人来去无影,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,却只是割断他的胡须,可见对武功自信到何种程度。
“杀啊!还愣着干嘛!”
壮汉听从号令,毒蜂般扑了上来。妙章见状不由懊悔。早知今日,她就该拼了命地攻略晏春山,再不济,也该死缠烂打,让他教自己几招,总好过在这当拖油瓶。
晏春山把刀丢给她,“握紧了,乱砍就行。”
他纵身一跃,随手折下一根松枝,就这么迎了上去。有人大笑出声:“哈,武器都没了,你准备拿这个跟我们打?”
下一秒,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这究竟是什么人!
柔韧的松枝到了他手上,竟像鞭子一样甩得飒飒生风,每一抽下去,轻则皮开肉绽,重则跌倒在地。
这些打手仗着身强力壮,横行霸道惯了,今夜却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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